版权的乱象

        在中国探讨版权问题,不能全讲理,也不能不讲理,版权问题不是道德问题,而是法律问题,最终是各方利益平衡问题,这是我对版权问题的基本出发点。

        版权问题之所以分歧巨大,在于对版权的认识存在完全不同的利益立场。

        百度文库被作家们追讨,反映的是互联网对传统出版利益侵害问题,作为传统书籍的作者,我支持保护作者权益,立即行动。不过,在互联网之外的传统出版领域,盗版严重程度并不次于互联网,那个明摆着都能看出是盗版的市场尚且如此,在互联网上就能执行严格的版权保护?

        我是版权保护的悲观主义者,因为我觉得,即便我支持“正义”的正版维权者,最终可能是害了他们,在刚刚过去的不几年的视频影视维权大战中,正版阵营有几家取得了最终的优势?大家不妨去查查两个阵营的名字,看看如今谁更风光。

        这种反向的结果,实际上告诉我们一个道理:你用传统的规则去严格限制一个新生事物的时候,在不合理的市场(不合理可能是法律不健全,也可能是新事物特征)上,可能会得到事与愿违的结果。

        我不是要鼓励在线网站去盗用传统作家的版权,而是提醒版权所有人,如果你无法制止盗版,那么尽快想办法利用新的技术而不能只寄托在法律维权上。

        在线出版具有传统出版非常不同的特征,传统出版的书是固定的,一旦出书,则不会改变,通过“拷贝”(copy)印刷,获利的单位是“拷贝”,即一本书,互联网上的电子书,在线阅读如何区分一本还是两本?你每一次观看,都是从服务器拷贝到本地的过程,每一次关机都是放弃当前的拷贝,你在单位看,又到咖啡馆看,算你一本书还是两本书,如果你传递给了你的同事或者朋友看,这相当于传统出版中借书给他们还是自私印书给他们?

        当然,还有更复杂的事情,互联网上看书,你不再遵循从头到尾的规矩,更多时候,你会找到你需要的部分看,甚至,其他人的点评会成为书更重要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    这些不同,已经被一些“狡猾”的出版人利用,他们会通过互联网宣传影响你的判断,想要获取有用知识的读者都发现,图书现在面临着两大乱象:一个是盗版满天飞,街头巷尾的书摊卖的基本都是盗版书,只要稍微受欢迎一点的书,盗版市场的出货量甚至超过了正版途径;另一个是垃圾作品满天飞,书店里,值得读的书实在是少之又少,我这里说的有品质的书,甚至并不要求那本书具有多么高屋建瓴,而只要求他的著作者或者编写人能够陈述清自己的观点。换句话说,我们很多的书不是传达作者系统观点的,而是满足读者兴趣的,像娱乐快餐而不是知识读物。

        有个朋友跟我说:从整体上看,如果就保护目前已经出版的那些书来说,保护不保护并没有太大意义,90%都是垃圾,不负责任的作品,保护它们有什么意义?当然,这是气话,不过,它说明了一个现状:图书不仅印刷过程充满盗版,在制作过程也充满盗版!不止一位作者和编辑朋友跟我说,当你看到书店里充满的这些包装书的时候,你什么都不想写了,苦心写一本书的呕心沥血,在这里荡然无存。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 作为版权人,如果你只是想讨一个面子,你可以冲着可能涉嫌侵权的对象挨个要求删除、下架、清理,但是,假如你是个有品质的作者或者出版人,你的问题远不止这些,你的作品依然会淹没在各种垃圾中,区别只是在渠道还是在创作或者宣传的环节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 如果我们不能就避风港条例进行法律执行上的细化,把作者、出版方、读者的利益与责任重新平衡好,我们就只能停留在印刷时代而喋喋不休,而我们的知识生产却走向荒漠化。正如我在前一篇文章中说的:一片能将抗生素当保健品吃的土地,谁会有耐心建立一个不适宜盗版生存的环境?我们只喜欢战利品,享受严打的刀光剑影,至于目的是什么,似乎没那么多人关心了。我们站在这片日益沙化的土地上,无奈地欣赏土拨鼠的生存艺术。

        我的部分建议如下: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1)要细化避风港,落实落实上传者的责任与权利。没有获得版权授权的个人或者机构,在用户上传型的网站上传相关作品,应该承担相应法律责任,在一些版权保护好的国家地区,会把此类行为定为刑事犯罪。

         2)网站运营方很难进行事先控制和百分百不漏查。现实的办法是近期刚刚出版的作品,利用简介、目录、书名等进行重点监控,对已经取得大量(具体数量业内通过协商达成立法建议)阅读的内容进行重点审查。

        3)惩处抄袭、模仿类作品,避免伪劣出版物冲击市场。

        4)政府对正版书在互联网流通提供政策扶持,如对待动漫类的文化产品政策。

        5)出版机构应该加大在线出版力度,加快适应互联网阅读转型。(文/醒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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